所谓的“拔”,是为了跟“牙”字搭配。除掉水平智齿的过程无异于一个小手术,打麻药,切割,缝针,打吊瓶,拆线,一个都不能少。小小的手术我也经历过若干个,却是印象里第一次听到大夫在术前要我做好很疼非常疼特别疼的心理准备。7月22号晚上,认认真真的洗好澡,7月23号早上,结结实实的吃饱饭,奔赴刑场。
打过麻药之后半边脸都会麻木,以至于我不会对刀子切肉这种触觉有任何的反应。但是,因为牙齿还没有长出来,不可能像瘤子一样切开了就取出了。所以,接下来,锤子敲打在牙齿上,用以松动附近的肉。锤子重重的敲在嘴巴里面的时候,仿佛下巴已经整个儿的掉下去了。十几二十锤过后,我的第一颗水平齿来到了我的眼前,我想我完成了四分之一的痛苦了。几分钟过后缝针的时候,麻药劲儿已经开始渐渐散去了。能够感受到针线在肉体里面穿行的感觉真糟,尤其是为了打结而向上拽线的瞬间。
站起来,紧接着就要点滴消炎,防止组织感染发炎。前几天跟X交流感受,“流了多久口水”这个话题一抛出来,当即我认定X有过跟我痛苦程度接近的体验。拔完牙点滴的那两个小时,因为吞咽会引起剧烈的疼痛,并且口腔里淤积了大量的血液,我一直在吐血水。
紧接着的几天里面,我依靠漱口液清洁口腔,依靠粥填饱肚子,依靠纸笔表达意思,正面朝上半躺着的姿势以抵御重力引起的坠涨感。所幸Diamond一直陪着点滴,尝试着跟她说话加速了我的康复。九天后拆线,那根总像是嚼不碎的牛肉丝似的线儿伴随着些许的血液终于离开了我。我的四分之一,或是二分之一的痛苦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我猜测智齿是人类尚未进化完全的标志。它给大多数人带来了痛苦,却几乎没有功能上的附加。一万年后再次投胎转世来到人间,兴许早就没了智齿这回事儿了。早晚。




